• 2012-04-04

    黑与白 - [Life On Mars]

      在我沿着盘山公路向下俯冲的时候,不时有一种放开刹车的冲动。但我终究是怕死的,所以在该减速的弯角我还是捏下刹车减速。七八公里的盘山路不知道 转了多久,到山下的时候,耳朵里都灌满了风声还有轮胎由于摩擦过大产生的嗡嗡声,这嗡嗡声在路上吓坏了很多路人,大概他们以为是一辆汽车经过。山路很平 坦,所以在过弯道的时候不必担心车子过于倾斜,碰到异常的凸起而摔倒。
      上山到半山腰的时候,在路边发现一个大妈带着一个小女孩正在接着一 个泉眼里流出的泉水。泉眼很小,看样子是后来人工开凿的,泉眼下面一个凹坑里堆满了流下的清水,里面攒了一些飘下的树叶。她们用片树叶卷成筒状塞进泉眼, 然后用水杯接顺着叶子的柄流下的泉水。我停下来和她们聊了几句,不过没有装水,因为瓶子里的还没喝完。大妈递过水杯,于是我喝了一些,没有什么味道,但是 很好喝。
      回来之后手上磨出的茧子又被磨得生疼,晚上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红人,身上被太阳晒到的地方也变成一片红色。三天大概骑行了一百五 十公里,今天一天六十二公里。一个月以来,每个不工作的日子,我都骑车出来晃悠半天,除了买水的时候,基本上都不开口说话。所以,我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和 朋友们聊过天。
      我想我大概会习惯这种生活,八年前,我刚上大学的时候,我想我如果足够努力的话会得到自己想得到的。八年之后,我所得到的 并不是我想要的,我想要的依旧遥远得看不着痕迹。我想,既然得不到,那就要习惯现在的生活。这样一来,有很多东西渐渐远去,剩下的,就是逼着自己习惯一些 事情,到后来就更加简单,只需要骑车出门,至于去哪里,顺着自己的脑袋就好。能够睡过八个小时的时代,已经离我越来越远了。
      后来下山的时 候又遇到小女孩,不过这次是和一个小男孩在那接水。小女孩见到我就大声说:上午阿姨接了三杯,他就喝了一杯。然后笑得很开心,我也跟着笑,笑得很开心。忽 然间想起来半年前在公交车上碰到的一个学小提琴的小男孩,一路上问东问西,估计是和我聊得很开心,下车的时候冲着我喊你叫什么名字。我说下次遇到你的话就 告诉你。他隔着窗户大喊:你撒谎,我们不会再见了。
      过了一会小女孩的大部队跟上来了,一堆大叔大妈带着一群小孩子,我在旁边等着接泉水, 于是我和刚才的大妈又聊了会。小女孩不时拿着用绳子拴在手腕上的网球开玩笑的砸过来,旁边一个大叔开玩笑地说我是育红小学的老师。小女孩的眼神于是就变得 很可爱,一副将信将疑的样子,看了我半天,问我为什么没有见过我。我于是说你居然敢打老师,你六年级的体育要不及格咯,小女孩笑成一朵花,说她才五年级, 五年级四班。我说等你六年级我把你调到我们班,小女孩做了个鬼脸,鬼才信咧,蹦蹦哒哒地跑掉了,我又笑了。
      我喜欢和小孩子们聊天,不过大概我永远也成不了一个父亲。

  • 2011-12-01

    夜鹰 - [Is It Real ?]

      半个冷月挂在山腰,不时有惨白的薄云遮住远处深黑色的山峰,青色的半空中有一个小黑点在绕着圈,忽隐忽现。冰冷的空气逐渐冻结着我的肺,呼出的白气凝结成细小的冰粒飘在黑暗中,碰到围巾,便凝结在上面。围巾上靠近鼻子的地方已经罩上了一层薄冰,鼻孔只感觉到湿漉漉的阴冷,淡蓝的月光除了照亮周围的一圈黑暗,没有亲近任何人的意思。

      我已经在这树林里走了两个时辰,不时冷风将积累下来的一丝暖气劫走,留下一团冻得硬邦邦的空气,耳中只剩下自己的心跳还有风的獠牙。

      附近有一只在晚上飞行的鹰,通常来说,在晚上行动的鹰,体型都不会很大,因为晚上出没的猎物很少,而且视野也很受限制。但是这一只不同,因为它只是在晚上出来在天上晃悠,并不捕猎。只有我知道这些,这个年代,晚上出来看月亮的人并不多,习惯晚上都盯着月亮的,据我所知,只有我一个。

      风好像是被冰冷的月光冻住一样,慢慢停止了咆哮。穿越树木间的时候不时会碰到刚刚织出来的蜘蛛网,只有在撞上去之前才能看见细小的蛛丝反射过来的一丝光亮。前面一片空旷的平地上,耸立着一个个半人高的土堆,每个土堆上面都倒堆着一个锥形的土块。大概他们很少在晚上被人打搅,经过的时候可以感觉到一双双眼睛在盯着我。

      空中的黑点长啸了一声,穿破树林枝杈,连树叶都簌簌颤动着。心跳声和呼吸声反而越来越轻,我渐渐听不到声音,只能看到笼罩在黑暗中的一点点银白色还有不时呼出的雾气。

      这只鹰是她寸步不离的朋友,很久以前我嘲笑她晚上才带着它出来,但是现在却成了我能够找到她的唯一的方法。很久以前,我曾经有机会留住她,但是虽然因为突降暴雨推迟了两天,她还是离开了。走之前,她对我说:如果哪一天我回来的时候你还能够找到我,那我就留下。

      漫无止境的等待,开始的几个月每一天都过得如同夏天一样漫长,我每天都幻想着她今天回来,但是直到筋疲力尽依然看不到天空中的夜鹰。炎夏一般的煎熬之后,忽然有一天,我不再关心天上是否有黑点出现。偶尔,也许我会一整天都盯着天上的月亮。每看一次月亮,月光都会变得冰冷至极,所以盯着月亮的间隔越来越长,上次看月亮,已经是一个月之前。

      黑点已经在我正上方绕着圈,我又来到了一片空地上,一棵古树不知道在这站立了多少年,粗大的树根在地面堆积着,安静地看着我。我知道她就在这里,但是看不到她的影子。我在树前找了一块空地坐下,早已冻僵的地面迎来了一丝暖意,贪婪地想把我的屁股冻成冰块。我闭上眼睛,开始想她会从哪里出现。

      感觉过了很久,但是实际上也许只是过了一会,我睁开眼睛,周围变得明亮了一些,依旧没有她的身影和味道。风却苏醒过来,和树叶合奏着一曲哀伤的爵士乐。一个渐渐放大的影子投在前面不远的地面,夜鹰拍着宽大的翅膀钉在影子所在的地方。我走上前去蹲下来,看着它那熟悉的凌厉眼神,对它说:她不会回来了对吧?

      它听懂了我的意思,点点头,而后腾空而起,在我头顶盘旋着。我迈开步子,往回走去。像很久以前一样,我的脚下只有夜鹰的影子。

  • 2011-10-11

    落叶 - [Spokey Dokey]

      “当我在这里遇到你的时候,你遇到了谁?”许久没有看到过漫天的星星,现在日渐浑浊的眼睛只能看到比较亮的那些。虽然刚是初秋,被炙烤了一天的屋顶已经随着夕阳变得冰冷起来,我刚一躺下,身上就不禁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
      “当然是遇到了你啊。”她的影子在星星之间飘荡着,若有若无,时闪时现。

      “那可不一定,就像我骑着自行车,别人开车去同一个地方一样,路程是一样的,时间却不一样。有时候觉得时间飞一样地过去了,就像那半个月的时光。有时候时间却像瘫在地上的酒鬼,任凭拖拉滚打也丝毫不动。所以,在我遇到你的时候,也许你已经遇见我,也许还没遇到我,也许已经离开了我。”等到眼睛适应了周围的光亮,瞳孔放到最大的时候,那些随着空气的波浪舞动的星星也终于清晰起来。

      “唔,好像是这样,但是无论怎样变化,我们相遇的时候,时间是不会变的。不会因为你早到了,而我消失不见;也不会因为我迟到了,就只能看到你的背影。”就像这夜晚的星星一样,她的眼睛满是点点的光亮,我又看到了她那张翘着嘴角的笑脸。

      “只是感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宇宙,但是却没有任何的不同;没法控制更多的事情,也没法改变自己的命运。很早之前我就有这个想法,大概我是在寻找和自己在同一个宇宙中的人,我们在两个人的宇宙里可以互相看到对方,不会只看到背影或者迷雾。”我抚摸着她的头发,她却任由它们散落在我的脸上,我知道她又笑了。

      “但是这样的两个宇宙,也许在某个时间会相互错开,也许又在某个时间又合在一起。恩,就像猴子们所讨厌的东西。”她伸了个懒腰,轻轻在我的旁边躺下。

      “空间中不相交的不一定是平行线呐。所以有时候遇到一个人,会往各个平面上投影,希望能够和她保持着最近的距离一直这样下去。只不过这样的机会,从概率上算来,是很小的。”我偏过头,看着淡淡的星光洒在她的脸颊上。

      “所以咯,能够找到真爱的人就很少。仅仅遇到并不一定就会真正在一起,这个世界能够禁锢人的东西太多了,在那两条线之外的空间,就是把它们固定住的世界。”我闭上眼睛,她伸手过来温暖我的手,“你好像又胖了。”

      “本来想天天骑车锻炼减肥,谁知道事与愿违,称重的时候反而比以前重了不少。”我握住她的手,“我不知道我们以后会怎样。我不知道你知道不知道,我希望你现在也不知道。”

      “睡吧,趁着还想我,做个好梦吧。”

      “晚安。”

  • 2011-07-18

    Memory - [Life On Mars]

      接线生领着我到了一扇门前,他示意我自己敲门进去,然后就扔下我一个人在那。我想了一下究竟是用和她常用的暗号还是直接推门进去,后来我还是平均间隔地敲了四下然后推门进去。医生正坐在那里准备咖啡,看到我进来,他把两块放糖放进其中一个杯子,然后走到靠近右边的沙发旁,示意我过去坐下。

      我坐下,换了几个姿势,用今天最舒服的角度坐好,等着医生的开场白。医生清了清喉咙,喝了口咖啡,可能是咖啡太热,我听见了“嘶”的一声。“最近的情况还是老样子?”医生看着我,用一种看着小白鼠的眼神,“你脑袋里的她还在么?”

      又是同样的问题,我歪过头,看着她,她用我猜的没错吧的眼神望着我,我对她耸耸肩。“她一直都没离开过,”我转回头面对医生,抬起右手,用食指指了指脑袋,“她也不会离开这里。”每次来这里我都觉得很不自在,只不过因为我的脑袋有些特别,就被当成一头长了两个脑袋的猪,反反复复来这里让他们研究。医生的问题已经让我有些厌烦,所以这次我打算扰乱他。“如果你还是想问我最近有没有按照你的方法行事的话,你可以拿出上次的病历再抄一次。”

      医生很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说,放下手中的笔记本之后,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,“好吧,那今天我们就随便聊聊天。”我换了个姿势躺好,等待他的新问题。“你说过你和她是一见钟情,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?如果换一个人的话,是不是你也是一样会喜欢?”

      我望着天花板上的她,她坐在水边,双腿不停地摆动着,偶尔会划过水面激起一些水花。她对着我吐了吐舌头,我闭上眼睛,不去看医生的眼神。“我有一个很雏形的理论,在我高中的时候就开始了,我会喜欢什么样的人,不喜欢什么样的人。在我大学过完之后,我还是不知道,直到最近,我想了很久才想到,我为什么会对她倾心。我曾经喜欢过的人样貌都不同,性格也不同,从各方面看,相同的地方都很少。所以我想,是因为她的身上综合了我所喜欢的很多特点,而这些则使得她在我眼中比别人更加漂亮,即使身上有些感觉有些不太符合期望的地方,我对她也不会有任何不适的眼神。如果换一个人,如果还有她身上的这些特点,我想我依旧会喜欢。可惜我不喜欢如果,我也没有不遇到她。”她光着脚丫,在水中不停地荡起一圈圈的波纹。

      “你们才认识半个多月,然后又分开了,你不觉得这样的感情不太容易长久么。”医生的话忽近忽远,我想我的老毛病又犯了,耳朵有时候无缘无故调整音量的大小。

      “她对我说:‘如果你对我的感情不会随着时间改变,我对你的就不会。’我相信她,但是我知道时间会逐渐抹去她在我心中的样子,所以我琢磨了很久,终于想到一个不会让她褪色的方法。”我顿了顿,看着她躺在我的身边,对我露出那熟悉的笑容,我伸手撩起挡住她眼睛的头发,她眯着眼睛,笑得很美。“我在脑中存着她的声音,样子还有动作,但是我想到办法的时候已经剩下不到一半了,所以我必须将这些尽量久地延续下去。”

      “和她分开大概十天的时候,我忽然间忘了她的声音,我用了很久才想起,所以我用那天剩下的时间和她的声音对话,不停地将她的信号存进我的脑袋。再过了半个月,我发现这样还是不够,因为我所记住的还是逐渐在减少,而且她的声音容貌在逐渐失真。然后我在脑中模拟和她从未有过的对话,这样很难,开始无论怎样试,她的声音总是会有些异样,后来我就将我记得的她所说的每个词都想办法串联起来,同时再配上她的样子和动作。这样的效果很好,我不但没有减少对她的回忆,反而慢慢多了起来。唔,就像拍电影一样。”

      “那你脑中的她,和现实的她,已经不一样了吧。”

      “我脑中的她依旧还是她,我所见到的她。”我握起她的手,感受到她柔软的手指在我的手心划过。

      “我的意思是,现实的她也许改变了很多,而你脑中的她却一点没有改变。等你见到她的时候,感觉就不一样了吧?”

      唔,这个好像是有点难回答。我用鼻子贴着她的鼻子,看不清楚她的眼睛,但是却又看得很清楚。“那些每天都生活在一起的人,比起那些偶尔才能见面的人,所要面对的改变都是一样的。为什么我就不会喜欢她的改变,因为我所喜欢的是她本身。”‘那个时候你还是会喜欢我的,对吧。’我轻声问她,她封住了我的嘴,‘疯子。’“我是一个疯子,也是个傻子。但是我的相信,有我自己的原因。你们不会理解,为什么世界上总是有那么一群混蛋,冲着那百分之一,万分之一的希望去燃烧他们的生命。”我睁开眼睛,望着医生。“因为那样我会活着,真正的活着。”

      ‘虽然可能会活不了多久’,我轻轻拍了拍她的头,她反过来拍了一下我的,绽出一个慵懒的笑容,“不要拍我的头,会拍傻的。”

  • 2011-05-27

    含笑百步癫 - [Is It Real ?]

      我刚睁开眼睛,就知道自己陷入了困境。虽然视线还是很模糊,但是眼前一片金黄,所以我知道自己到底还是大意了,不出意外的话,我现在已经被五花大绑,而且全身穴道也被点上,可能连嘴巴里面都塞了王老财的裹脚布。等到眼睛适应了周围的光线,我发现自己果然被绑在一张木床上,王老财这个混蛋居然把我裹得像个木乃伊,而且布条居然都打的死结,只给我剩下一双眼睛和嘴巴鼻子呼吸的空间。

      之前王老财请我吃饭的时候我已经知道他居心不轨,而且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,无论他用黯然销魂散还是鹤顶红我都对策。我自己随身带了两个杯子,所以无论他的药放在酒里还是杯子上,他都无法避免和我一块中毒。我还随身带了银针,好刺探酒菜里是否有毒。即便如此,我还是中计了,王老财这个吝啬鬼当然舍不得给我下那些极品的毒药,但是居然在酒里下了白加黑的黑片。等我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我已经倒在了桌下。

      我醒后没过多久,王老财便走了进来,身后跟着他的管家刘二。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刘二一直在守着我,等我醒来便马上去通知王老财。因为王老财也喝了和我差不多的加白加黑的酒,我醒的时候,王老财自然也差不多就醒了。王老财脸上绽出一个可以把他的脑袋分成两半的血盆大笑:“我的白加黑还不错吧?为了迷倒你可花了我十块钱呐,我可不会白白花这钱,所以我把你身上的所有东西都拿去当铺当了。没想到当铺老板前几天居然收了两颗含笑百步颠,所以剩下的钱我就把这两颗给买了。当然,我不会独占的,当然会分你一颗咯。另外一颗嘛,就当做是你睡着时候喂你吃的十香软筋散的药钱啦。”然后王老财扒开我的嘴巴,抽出我嘴里的裹脚布,把一颗茴香味很重的药丸塞进我的嘴里。这个混蛋,明知道我讨厌吃茴香,昨天的酒里有茴香,菜全都做成带茴香的,就包子也都是茴香味的,居然买颗毒药也要用茴香裹一遍。

      等到他迫使我吞下药丸之后,他又咧开大嘴巴:“我还有样好东西让你看看。”他回过头对着刘二招了招手,刘二点了下头退了出去,不多久,他带着阿瑟走了进来。虽然看到她我心里觉得很慌乱,表面上我仍故作镇定:“阿瑟,你也来啦,来了也不说一声,我还没起床咧。”王老财又招了招手,刘二走过来,用剪刀把我身上的木乃伊装束给除去。刘二退到一边之后,阿瑟看着我笑了起来:“浩二,许久没见,衣服什么的都很新潮嘛”。我往自己身上一瞧,身上穿的T恤和短裤都被画上了猪头。我很无奈,心想回去又得用手洗了。

      我躺了一会,等到全身的肌肉恢复状态了,我才起身,往前走了一步。王老财看到这情况,连忙往后退,把阿瑟推到他前面:“你再走一步我就杀了她。”我只好拉过床边的椅子坐了下来,屁股被布条绑得有些发麻,坐下去犹如一根根针扎一般酥麻:“王老财,你都给我下了双重毒药,还怕什么。”“不怕一万,就怕万一嘛。”王老财在阿瑟后面露出他那二狗子的猥琐笑容。

      阿瑟似乎毫不在乎我的处境,眼睛在四处打量房间的装饰,环绕一周下来,眼里充满了鄙夷:“浩二,这房间装修得太差了点吧,你看那桌腿,一只豹纹,一只虎纹的,居然还写着驴。”王老财忍不住大叫起来:“那不是驴,那是LV。”“打字出来明明就是驴,别不承认,别以为自己没文化,别人就都没文化。”王老财有些愤怒了,用手狠狠拍了拍桌子,一颗药丸从他袖子里滚了出来,刚好滚到我的脚下。

      我拿起来闻了闻,和刚才的药丸一个味道,是另外一颗含笑百步颠。于是我心生一计:“王老财,我和你打个赌。”“死到临头的人了,还打什么赌?”王老财哈哈笑道,然后又把阿瑟推到他面前,“你别以为可以趁着我笑的时候把含笑百步颠扔进我嘴里。”我装作很失落,“这都被你看穿了,我已经没其他办法了,不如我们就真的打个赌吧。”

      王老财看了看我的脸色,有些心动:“如果我赢了,能得到什么?”“你可知道我的绝技是什么?”我问他。“江南浩二,点菜成财,”王老财眼中突现绿光,“莫非……”“不错,如果你赢了,我将这功夫秘籍传授给你。”“如果我输了那又如何?”“那就将你的财产给阿瑟,如何?”我故意没有说我自己如何处置,让他觉得我没有胜算。

      王老财跺了跺脚,捏了捏手心:“好吧,赌什么?”“这含笑百步颠,必须是在走出百步之外才会死,没错吧?”我故意说得语气很重,仿佛我真的要和他打赌一般。“没错,这是由几十个毒药学家一块配置的,一步也不会有差错。”王老财一脸的得意,“莫非你想试试?”“我打赌我走不出一百步便会死。”我狠狠对他说。随后看了看阿瑟,阿瑟眼神里显出了一丝绝望。“哈哈,废话,这毒药的毒性岂是你能知道的。”王老财忍不住捂着肚子大笑起来。“这么说,这个赌已经定下了?”我已经感到自己将要成功。“你的武功秘籍我要定了,但是你要是赌输了,我去哪里找秘籍?”

      “秘籍就藏在阿瑟家猪圈左数第二行,第三块地砖下面。现在我开始走了。”我快步走出九十八步,然后我忽然将第二颗含笑半步颠吞了下去。我定住,对王老财说:“你输了。”“为什么?”王老财对于我吞下药丸还是有一丝错愕。“因为我刚吞下的这颗含笑百步颠不会让我再走出一百步。”“可是打赌明明是说第一颗药丸。”王老财有些惊惶。“我没有说是哪一颗,我下一步就是第一百步,而这却是第二颗的第二步,如果药效确实,那我就会在下一步之后死,那你就输了。现在,你是不是还要赌这药的毒性多少?”

      “我输了。”王老财瘫坐在地上,“我能不能用我的家产交换一样东西?”“你的家产现在是阿瑟的,你问她去。”我小心地坐到地上,生怕不小心再走一步。王老财转向阿瑟,阿瑟开口了:“不行。”王老财的脑袋马上垂落到地上。阿瑟顿了顿,继续说:“要三样东西,一,我要含笑百步颠的解药。第二,我要让你服侍浩二吃解药。第三,我要你在这桌子上刻满“驴”字放到客厅,这辈子也不准搬出你的家。”

      王老财这下全身都瘫坐到了地上,犹如一滩烂泥。